第四话毫无公平可言_论一个精分的演员修养
终于意识到自己死定了,王巍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黄褐色的液体从他的两腿间缓缓流出,熟悉的腥臊味儿再次弥漫在场内。
正握着硬币准备掷出的蒋芳为不由得停下动作,她不是冷血的人,送别人去死这种事,无论经历多少回心里都不会好过,但自己也不能舍己为人,她只停顿了几秒便决绝地抛出了硬币。
这次仍然是正面,但王巍却完全不在意了,因为从投出“反正”这个结果的瞬间,他就已经彻底丧失了获胜的机会。
第一轮,确实是蒋芳为的好运气,而第二轮,是他自作聪明把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这场游戏根本毫无公平可言,只要选中“正反反”,获胜的概率是四分之三,而不是八分之一,想要真正的公平,“正反反”的对立面应当是“反正正”,而不是现在的“反反正”。
对眼前男人的窘样毫不介意,魔术师单膝跪地恭敬地为王巍递上了硬币,看着那枚精美的小钢镚,他仿佛看着催命的死神,恐惧之余一股邪火瞬间涌上心头。
王巍愤怒地想扫开魔术师的手,却听它突然开口问道:“提请求的机会,要不要现在用?”
这种变故让蒋芳为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张嘴想阻止他们的对话,但到底没法比得过王巍抓救命稻草的速度,让他抢先一步夺了话头。
这句话如同沙漠中的清泉,猛然浇灌在王巍干涸的心上,他愣了一下后立刻抓住魔术师的手,忽视手掌接触到的如寒冰一般的温度,急切地说道:“要要!我要现在用!”
从悬崖边上被拉回的王巍用手背抹一把汗,这时才感到两腿之间发凉,低头看见裤裆早被浸湿,不由得有些尴尬。
不过比起丢命,丢点面子算什么。
“请说吧,您的请求,请注意,提的好有好处,提不好,同样有坏处。”魔术师微微鞠了一个躬,示意王巍可以开始了。
王巍疯狂地头脑风暴,彻底逃离改造局这种请求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属于不好的范畴,请求跳过这一轮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况且就算行得通也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能活着离开这里,不如就......
“我的请求是,重新开始这一整轮的抛硬币竞赛!”王巍扯着嗓子说道,故作镇定之下还真显示了少许男子气概。
蒋芳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胖子很明显想明白了游戏的关窍,要重新开始绝对是自己吃亏,眼看着马上能赢下这局,她可不能让对手得逞。
“那么.....”魔术师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女声便插进来打断了它要说的话。
“主持人您好,我也有一个请求.....”蒋芳为举起手,示意魔术师她有话要说。
出乎意料的是,魔术师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像早已猜到般制止了蒋芳为开口,随即打了个响指,场内立即平地起风,微风迅速集结成为一个巨型的龙卷风,瞬间席卷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用手遮住面部,以免被飞起的尘埃迷了眼,甚至还有鬼怪的假发被吹上了天,剧烈的风势过了好一会才逐渐缓和,除了还在晃悠的顶灯,以及落在四处的几缕假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处于风暴正中央的王巍打了个摆子,颤颤巍巍地从天旋地转的晕眩中脱身,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然后目光猛地钉在了一旁的结果牌上。
上面的比分相较之前确实有了变化,总比分变成了1:1,他与蒋芳为各胜一局,但第三局的情况却没有不同,他依旧选择了“反反正”,投币的结果依旧是“反-正-反-”。
王巍情绪有些崩溃,不可置信地扯住魔术师的手臂,指着比分牌大喊不可能!
魔术师看着面前声嘶力竭干嚎的男人,态度谦和地解释道:“我已经让您重新开局了,可惜就算重来一次,您的选择也是大同小异,毕竟,按照您的智商,还不足以跳出固定思维。”
所以,要求可以提,运气好也会实现,可实现的方式将会随魔术师的心意......
坑爹呢这是!身后的常五狠狠地将外套砸在地上,说出了所有选手的心声。
仿佛灵魂被抽出,王巍软趴趴地倒在地,魔术师的声音如流水般潺潺地自耳边传来,再次奏响了同一首葬曲:“王先生,还是有一点不同的,这轮由您来抛硬币。”
王巍失魂落魄,没有力气继续比赛,魔术师便贴心地扶着他的手,扔出了这枚小小的银币,翻转的硬币在灯光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业火朝上,燃料是王巍的生命。
“恭喜蒋女士,总比分2:1胜出,为本轮竞赛的赢家,请您离场稍作休息。”魔术师对着蒋芳为点头示意,她转身走向其他人所处的场外。
王巍依然像一坨巨大的肉块瘫倒在地,两眼无神地看着顶棚的射灯,几张五官被压缩的变形怪脸出现在他的正上方,遮住了光线。
他的喉头微微颤动,随即又是一股新鲜的腥臊气息从股间传出,侏儒们并无多言,扛起他便朝后台奔去。
“让我们看一下到底是哪几位幸运观众猜对了结果......哦~蒋女士人气很高啊,有多达半数的观众猜对了赢家,因为时间的关系就不一一念出了,一会工作人员会将胜利品送到您的面前,请您愉快地享用。”
魔术师略微提高的声音无法掩盖住后台传来的异响,不知是不是节目组故意为之,那种类似于剁饺子馅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幕布,仿佛一下下砸在幸存者的心窝上。
过了一会,数不清的侏儒捧着小碗从后台跑出,递到了押対宝的观众手中,肖悠悠偷瞄了一眼掀开的碗盖,里面放着几颗血红的肥瘦相间的肉丸。
砸的够碎的。
座位靠前的鬼怪拿到奖品后便迫不及待地丢了一颗入嘴,肉丸内充满了汁液,一咬便能爆出鲜红的血浆,顺着它的嘴角溢出。
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在场内响起,比起之前被分成三份的小林,这种分而食之的群体音效更具震撼力,选手们纷纷觉得反胃,就算淡定如周驰军,也不禁喉头蠕动了几下,几分钟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眼却成了怪物碗里的“佳肴”。
前两位失败者的结局让胜利显得尤为残忍,赢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周驰军板着张脸称得上平静,蒋芳为从一退场就紧紧闭着双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只是苍白的脸和紧握的拳,都在展现她虚伪的不忍。
有东西吃的观众当然高兴,没获得参与奖的则大声喧哗表示不满,魔术师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进入休息时间,请容许鄙人为各位介绍本次的赞助商,它们分别是........”
它的声量不大,却奇迹般地镇压住了这群躁动不安的怪物,尽管还不时有鬼怪低声地嘟囔,但显然不敢造次,与小丑在场时好几次濒临暴动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星的死鱼眼微微转动,魔术师的级数看来比小丑高了不止一个段位,居然对这群鬼怪能有不小的震慑作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她转念一想,如此厉害的角色,为什么还得靠劳改犯们煽动观众才能替换掉小丑呢?
短暂的赞助商展示时间很快过去,魔术师放下手卡说道:“请第三轮的选手,常先生和肖女士上前。”
常五大大地叹了口气,迈着八字步走了过去,肖悠悠复杂地看了一眼安静如鸡的顾星,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主持人,不是我想闹事,可这也太不公平了,没有抽签怎么就她轮空了呢?刚才那个主持人不会收黑钱了吧。”
顾星在她偷瞄自己的时候就预感有人要搞事,果不其然下一秒肖悠悠就朝她发难了。
呸,卑鄙,专捡软柿子捏。
魔术师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起手卡往前翻了翻,细细确认两遍后,面具下的眼睛才转向肖悠悠,依旧很耐心地回复道:“由于乔先生的意外出局,顾小姐失去了原定的对手,才造成本轮轮空,本节目的宗旨是公平公正公开,上一位主持人也许不够专业,但收黑钱这种话,还请您慎言。”
当它说“不够专业”几个字的时候,后台立刻隐约传来某人的叫嚷,魔术师从台本中抽出一张卡片,夹在两指间随意地抛向后台,里面传来一声小丑的痛呼声,顾星的眼珠子转了两下。
魔术师接着说道:“我们的工作人员绝不会破坏比赛的公平性,这点我可以保证。”
肖悠悠还想张嘴继续说些什么,就听魔术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质疑是您的权利,但滥用这个权利,是会有惩罚的,请您三思,而后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甚至可能引起反效果,肖悠悠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确认不再有人提出疑问,魔术师顺手扯开了幕布,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让常五眼前一亮。
两个筛盅和十个骰子,这可是年轻人夜生活中最重要的游戏之一,常年出现在酒局和KTV的台面上。
魔术师缓缓开口道:“两位本轮的游戏,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