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老鼠的不只有猫_钟表与月亮
十月,整个横滨市都被蓬松的秋意漂染成了醉人的金黄色。时而有风吹过,那枝头的叶片就像受到了鼓舞般,争先恐后地飞到空中,在清爽干燥的空中嬉戏打闹。玩累了,他们就落到地面,为无数条街道铺上一层会发出脆响的地毯。
而由真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秋景,不是因为他缺少诗情画意,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他每晚都要退治妖魔到夜半,白天还要起早上学,虽说魔力的支撑让他不至于有什么异样,但多多少少会让人有些疲惫的。
这天,上午第一堂课刚刚下课,由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直人刚想找他一起玩,就被凛拦住了。
“让他多睡会儿吧”理琴轻声说道,“看样子是没有休息好。”
凛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由真,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这节课课间,凛主动提出要帮由真替班两天。
“这怎么行!”由真一开始确实是拒绝的,“一之濑同学不用太担心我啦,我能做好的。”
“神无月同学还是要多休息休息”凛笑着说道,“不用太过意不去,我也就帮你这几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换班。”
由真听凛都这样说了,只好妥协。
于是,这天晚上,凛就代替由真在横滨市巡逻了。
她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妖怪劈作两半,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瞧瞧,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并不耳熟的男声:“怎么,今天不是由真吗?”
凛扭过头去,目光正好照应出一条有些吓人的伤疤。她马上反应出来人是谁,一下子站直,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
影赶忙扭过头:“倒也不必这么多礼,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是谁在工作而已,如果是一之濑小姐的话,我很放心。”
说着,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却被时彦一下子叫住。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表面上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影,会在意工作的人是谁?又是为什么,你认为凛是靠得住的?”
时彦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影究竟知道些什么可能会帮到他们的东西。
“因为我很感激你们”影微微侧过脸,让凛只能看见自己池面的侧颜,“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认为就算找不到恢复的办法,也无所谓了。但是我从心底还是迫切地希望我的脸能被彻底治好,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认为,睦月先生是一位很通透的人”这次接话的是凛,“您能够看到他人对你的好,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需求,相比而言睦月先生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呢。那么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治好您的伤的。”
影微微颔首,抬起头望着近乎圆形的明月:“其实在刚发生意外那阵,我每天都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悲伤当中,这一点时彦是知道的。”
“但是睦月先生自己走出了这个阴霾,这是很了不起的事”凛笑着鼓励他,“所以,还请睦月先生不要再想着放弃的事了。”
她的言辞十分恳切,让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凛就以还要接着退治妖怪的理由向他辞行了。
萧瑟的秋风让影打了个寒颤,他想起来自己这次来横滨是为了找个地方喝一点酒。但在此刻,他的目的突然改变了。
影很果断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车站。
当他回到月境时,正好遇上刚从月崎家往回走的拓幸。拓幸看到他,赶紧加快了几步跑了过来:“真的很少在月境的街道上看见你诶!今天是出来做什么?”
影低下头:“没什么,就是出来走走,现在正准备回家。”
“诶诶诶!影你居然出来散步了!”拓幸眯着眼笑了起来,“看来你的心情终于恢复过来了!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影侧过脸,像是在对拓幸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觉得,我多多少少也应该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事做做了。”
拓幸听了这句话,脸上浮现起一丝快乐的神情:“那好啊那好啊!我家的大猫生下来的小猫已经满月了,我要不送你一只养养?养猫这种事是很开心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给你普及一些关于养猫的知识。”
影点点头,跟着拓幸来到皋月家做客去了。
第二天,凛起的很早,这让时彦忍不住对她的身体状况表示担心,但凛却笑着表示没关系。
阳子叫她一起去上学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在遛狗的北条香优阿姨。
凛向北条阿姨问了个好,随后她发现阿姨牵着的狗正在地上不断地嗅着,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啊!”北条阿姨惊呼一声,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老鼠蹿了出来,往北条阿姨的腿上跳去。
“小心!”凛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枝树枝,迅速将其横在老鼠的腹部,她的手用力向前一挥,那只老鼠就被击飞了。
“谢谢你!凛!”北条阿姨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阿姨牵着的狗就有点站不住了,它在原地不断蹦着高,不停地吠叫着。
阳子很好奇这只狗想要干什么,但是在日本,遛狗是不允许把绳放开的,所以她只好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让狗狗往前走走吧”凛突然开口说道,“可以让它领着我们走吗?”
北条阿姨点点头,抖了一下遛狗绳。下一秒,狗狗就加快了速度,凛等人赶忙跟了上去。
只见那只狗冲到一个墙角之后,又一次停下来不停的四处嗅着。突然,它伸出前爪,直接捣入一个较大的砖缝。随后,刚刚他们见到的那只老鼠就跑了出来。
凛眼疾手快地一脚踩住了老鼠的尾巴,那老鼠一边挣扎一边嚎叫着。阿姨的狗扑了上去,张嘴咬住了老鼠的身体,下一秒,就听见了清脆的骨裂声。
“狗居然也会抓老鼠?”阳子有些惊奇,她只知道猫会抓老鼠,狗抓老鼠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狗会抓老鼠的,但是它不吃”北条阿姨笑着对她们说道,“你们还要去上学是吧,那就快去吧。”
凛和阳子点点头,向北条阿姨挥挥手,就赶快跑着去学校了。
倒是北条阿姨犯了难,她看着这个死老鼠有些发愁,想把它处理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外出散步的亮看见了这只死老鼠。他二话没说,回家拿了橡胶手套和消毒液,他挖了一个深坑,将死老鼠埋入地下之后,在四处喷洒了消毒液。
“谢谢您”北条阿姨笑着对亮说道,“我刚刚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办呢。”
“不客气”亮微笑着对她说道,他突然感觉面前的女子有点面熟,“我好像经常见您在附近遛狗来着。”
北条阿姨忙笑着说:“是有这回事,邻里对我最大的印象大概就是经常遛狗了吧。不过先生您,倒是生面孔呢。”
“我吗?我是一之濑凛小姐住房的租户”亮忙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弥生亮,今年23岁。”
“您好您好”北条阿姨扯了一下想要跑走的狗,“我叫北条香优,比您要年长五岁。”
28岁吗......和皋月拓幸大哥一样大。亮又看了几眼面前的女子,她的外表相对于实际年龄而言更加成熟一些,却一点也不显老。自己一开始认错了她的年龄吗?他试图回忆起之前对她的印象,却发觉已经埋葬在回忆的海里找不到了。
这就有点糟糕了。亮不禁埋怨起了自己的不器用。
“弥生先生倒不用太过于拘谨了”香优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狗,“认错我的年龄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我看起来就是比现在的岁数大。”
“不是的,北条小姐的模样刚刚好是您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样子”亮只觉得尴尬得要命,“北条小姐真的不用觉得您的气质有什么问题。”
“不哦,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香优站了起来,对有些手足无措的亮笑了笑,“今天要多谢谢弥生先生,不过我还要继续遛狗呢,所以我先告辞了。”
说完,香优就牵着狗绳走远了。
真是糟透了。亮甚至想给自己两拳,埋怨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算了,不能忘了今天的目的。亮把额前的发往两边撩了一下,就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了。
到了月境,亮直奔月崎家,被仆从告知永正在后花园喝茶。亮轻手轻脚地推开后花园的门,一片玫红色的扫帚草汇聚成的花海就扑向了他的眼睛。亮一边感慨花儿的美,一边向正在用手抚摸着光秃秃花枝的永打招呼。
“最后一朵桔梗花也凋谢了”永有些伤感地对亮说道,“今天你来这里,是和我一起赏花的吗?”
“赏花这种事我不是很在行”亮有些抱歉地挠挠头,“不过你想要找一个和你一起看花的好友的话,我推荐你去会会凛。”
“明年再说吧”永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一个放着茶壶的小石桌边坐下,“那么,亮找我有什么事吗?”
“凛和时彦去精灵族那里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亮坐在了永旁边的凳子上,“真的不需要阻止一下,或者是给他们提供点建议什么的?”
“阻止是完全没必要的,毕竟这也是一个很可行的办法”永给亮倒了一杯茶,“至于建议什么的,我也无能为力。我对精灵族的认知还只停留在书本知识层面,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完全不知道。”
“书本上是怎么写的?”亮有些好奇。
“书上说,精灵族和本来意义上的人类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永喝了一小口茶,“而且精灵族的魔力十分强大,都拥有自己的固有能力。他们本和月境人是友好的邻邦,却因被人类屡屡冒犯的缘故,集体迁移到月境北部,并与人类世代为敌。”
“还有吗?”亮喝下一大口茶。
“没有了”永有些抱歉地说道,“这只是一本描写月境史的人提到的,我没有看过专门描写过精灵族的书。”
亮知道自己再得不到什么消息了,便起身准备告辞,却被永拦下,要他陪自己喝完这壶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