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争吵_俗世可栖

人的性格养成一般在三岁就有了雏形,而且往后很难改变。

父母总是在孩子小的时候默许他任性,纵容他蛮横,而长大了又希望他听话,懂事。

究其根本,是你剪掉了我的翅膀,却还要我学会飞翔。

杨英自然是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两个孩子的教育,她都没有尽到她应有的责任。

于王书真,她亏欠于她,忽视她的感受,混淆她的三观。她俩不像是母女关系,更像是陌生人。王书真倒像是寄人篱下。

于王博纶,她宠溺他,呵护他,十年如一日的惯着他,终于把他养成了一个人见人烦的“废物”。

王博纶六岁的时候,有一次跟邻居家的小孩子一起玩沙子。

一开始两个小孩还有说有笑,一起用沙子堆形状。

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哭声。

邻居家的孩子哭了。

边哭还边指着王博纶说:你为什么打我?

王博纶不屑的说:我跟你说过了,你堆错了,不是你那样玩的。

小孩抽泣着说: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想怎么堆就怎么堆。

王博纶怒了,一掌把小孩的沙堆推倒。

这下可好,小孩直接给哭抽了,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从最初的尖锐变得粗壮。

杨英看到王博纶在发脾气了,立马起身,跑到王博纶身边,一把抱住儿子,关切的问道:儿子,别生气了,我们重新堆一个,不跟这个小朋友玩。

边说边指着邻居家的小孩。

王博纶听了也来了劲,扬了扬手,对着杨英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他生气的说:要你管,你给我走开。

杨英抱着王博纶,还一个劲儿的摸着他的脸,说:好好,我走开,你别生气了,你自己玩会吧。

有哪个当妈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杨英坐在自己卧室的电脑桌前面,陷入了深思。

“我这样爱孩子,是不是不对”?

“儿子这么讨厌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能有这样的思考,是因为一个小时前,她和王博纶吵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

下个周六王博纶的一个“好哥们儿”过生日,王博纶找杨英要1000块钱买礼物。

按照当时的物价来算,一个普通的礼物也就50块钱,一件衣服一两百算贵的。这1000块确实不算少了。

杨英拒绝了,说道:儿子,你给同学过生日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还在上学,对钱没有概念。一千太多了。

王博纶没有想到杨英会拒绝,但也懒得解释。说:你给不给?

说罢,把筷子一扔,晚餐刚吃没几口。

杨英试图讲道理,说道:我可以给你五百。

王博纶愤怒的推了推面前的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转身回房间。并用力把房间门带上,以此表达对杨英的不满。

杨英其实也习惯了,这些年里,王博纶没少对她发脾气,扔东西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今天,她面对着餐桌上摆放着的,自己辛苦炒的青椒牛柳和酸辣土豆丝,和自己儿子刚刚扔下的碗筷,竟然默默留下了眼泪。

杨英是个爱干净的人,平时吃完饭必定会立马把碗给洗了,但是今天,她吃不下饭,也没心思去收拾。

她悄悄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害怕自己突如其来的软弱被儿子看见。

到了房间,她一边哭一边回忆起这些年和儿子的点点滴滴。

她是那么爱自己的儿子,可为什么怎么也走不进自己儿子的内心呢?

杨英其实算得上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本该有个令人艳羡的家庭,她的爱人虽然对自己的为人处世颇有微词,但是至少也是爱她的。

一儿一女,健康成长,活泼可爱。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呢?

但是如今,爱人已逝,儿子不懂事,女儿和自己的隔阂也愈积愈深。

她一个人养家,平日里还要面对一个难搞的上司。

她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样轻松,她也有压力,也有解决不了的trouble。

她也想什么都不管,拎着包随意去一个城市,呆上一个月,让自己身心放空。

可是她是一位单亲妈妈,她别无选择。

她能做的,就是在今晚把所有情绪消化掉,擦干眼泪,蒙着头睡一晚,醒来再在客厅放上一千块钱。

成年人的世界里通常都是看重沉没成本的。

杨英深知儿子的性格已经这样了,很难更正。她已经忍受了这么久,那么就这样吧。

第二天早上,杨英做好早饭,敲了敲王博纶的房门,让他出来吃了早饭再睡。

王博纶起床气很严重,直接回了一句:我不吃,你快去上你的班。

隔着门都能听出不耐烦。

等到王博纶起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千块钱,嘴角微微上扬,眼角露出一丝轻蔑。

到底还是拗不过我吧?王博纶这样想着。

王书真很喜欢乡下的生活,她和外婆,林亦心,和林父林母在一起,很快乐。

她的心被上了锁,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外婆做饭很好吃,吃起来很有家的感觉。

林父很幽默,又乐观。林母很温柔,很暖心。

王书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了。

今天她们要去小河沟钓鱼。

一行人里只有林杰会钓鱼。不过不影响,其他人去暖个场子也挺好。

林杰拿着渔具走在队伍最前面,把鱼竿放在右肩上,像是在挑担子。

王书真和林亦心在后面笑。

朱雨玲说:林杰,你可悠着点儿,待会蚯蚓全跑出来,你就用手捞鱼吧。

林杰听了,得意的摇头晃脑,说:没事,我施了法,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林亦心见状也说:爸爸,待会我没有鱼吃,你可要负责哈。

王书真在一旁哈哈大笑。

到了小河边上,林杰把渔具放在地上,支起小板凳,挂上鱼饵,把鱼竿潇洒的往河里扔。

林杰钓鱼的方式很佛系,每次看到鱼线上的太空豆动了,往往都要间隔一分钟再去拉杆。

有时候过个四五分钟才拉杆,鱼饵都被吃了,他又挂上蚯蚓,继续钓。

为的就是让鱼儿以为“天上掉馅饼”,吃到几次免费的午餐后,便会不设防。

这样也就容易钓到鱼,欲擒故纵嘛。纵只是技巧,重点在一个“擒”字。

冬天垂钓用鲜活的鱼饵比较容易让鱼上钩,林杰在河边坐了不到一会儿,就钓起来两条中等大小的鲫鱼儿。

林亦心和王书真在一旁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外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人瘫软起来,身体下沉,下一秒就要倒地。

朱雨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外婆的手。

在一旁的林亦心扶住外婆另一只手,王书真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本能的用身体凑上去,想挡住外婆快要落地的身体。

林杰见状急忙丢了鱼竿,立马起身,跑到外婆身边。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把外婆背了起来。

一行人小跑着往回走,林杰开车,林亦心坐在副驾驶,朱雨玲和王书真在后排照顾晕倒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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