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_师父你好萌
最近,锦陵城里流传的乐事中,又多了一桩与谢府有关的。
尚书府的二小姐,谢清欢被扫地出门了。
常言道,“家丑不外扬”,但是不知道谢府是怎么想的,这个事非但没有私下解决,反而大张旗鼓地到处传扬。
尤其是今早,尚书房门前一早就贴出了告示,把他们已经与谢清欢断绝关系的事情广而告之。
具体原因却没有明说。
做的那叫一个绝!
看告示的人堆里,有一个人隐藏在一袭白纱中,静静地在原地呆了很久,她把自己搁在了人堆里,并不怎么显眼。
“小姐,得罪了。”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木清?
冷不丁听见哥哥侍卫的声音,清欢有些激动地转了身。
没料想,一个失神,竟被对方当场摘了斗笠。
连带着绑着头发的布条也掉了,满头青丝就这样黑水一样地倾泻下来。
她的容貌也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旁边的人见到这一幕,很快有人认出她便是这件闹事中的主角之一,议论声便浪潮一样传开了去。
各色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她身上,其中还不乏几点笑声。
清欢直直地看着木清,眼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前面一个多月的时间,谢清河一直被调在外面公干,清欢已经很久没见着他了。
没想到,刚出现一件跟哥哥有关的事,就变成了这样。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没把情绪表现出来,除了那深深一眼,其余都是淡淡的。
那木清确是始终低着头站在那儿,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态度。
清欢却是看出了点什么不寻常。
木清是哥哥最亲近的护卫了,他在这里,那十有八九谢清河也是回来了,说不定就在某个地方看着。
那这件事情就有意思多了。
本来清欢都想走了,这时候却停止了迈腿的念头,反而收起暴脾气,一脸受伤地望着他。
然后,人群中传来更大声的窃窃私语。
木清后面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散了开来,正中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踱近,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体面的丫头。
就连车辇也停在不远处,真是极尽了一个小姐的排场。
清欢对此嗤之以鼻。
女子在木清前面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平平地与清欢对视。
他人看来,端的是两个女人的一出好戏。
“排场够大啊,”清欢怒极反笑,露出一口白牙,“红妆。”
红妆却好似没察觉到她话中的讽刺,反而颇有大家规范地盈盈一拜,“见笑了。”
随后,又对着木清呵斥道,“退下!”
然而,木清没有动。
清欢笑意更甚了,她哥的护卫,怎么是个刚上位的小姐能唤得动的。
议论之声又起,“看来这府里的大少爷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多有不合……”
“谁知道呢,毕竟不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
红妆环顾周围,一跺脚变要先走了。
清欢大笑一声,轻功一纵落挡在了她走的道上,伸手抓过对方的手臂,就这样把人扯了过来,钳制了她的双臂。
“这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众人好似被清欢刚刚表现出来的武力所震慑,没人上前。
红妆也挣不脱。
局面有些僵持。
这种时候,关键人物就该登场了。
于是谢清河就来了。
他先是在那里不痛不痒地看了几眼,随即便吩咐了木清,“谢郡主来家门口了,正好,快把她的东西趁这个机会还回去。”
然后,他就待在原处,一动也没有动。
不仅没和亲妹说话,连受制的红妆也没能让他看上两眼。
谁都能看出来,谢将军此刻心情很不好。
冷然的气场甚至把周围人的声音都压小了。
然而,还是有人不识时务地,在如此糟糕的时机硬着头皮跪在了他面前。
是一个丫鬟,好像是之前跟在红妆后边儿的,“少……少爷,小姐……还在对方手上。”
口吃得有点厉害。
“不是我不帮。”谢清河讲的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实在是谢清欢是朝廷封的货真价实的郡主,红妆现在充其量也是一介草民,于法不合。”
听到这里,丫鬟就是再怎么笨,也看出来对方根本没有想救人的意思了。
只是还顾及着什么,仍然跪在那里,估计是想在新主面前露个脸,讨个忠心的名头,为自己博个好前程。
谢清河脚下一滑,绕开了去,不受这一跪。
不多时,谢府大门便开了,里面路陆续续出来了一排人,两人一对,抬着一个木箱子。
最后,十多箱东西就都摆在了众人眼前,其中难免有几个没盖的,各种金银玉器明晃晃地就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是清欢之前得的赏赐。
这个时候,不论刚刚是什么样的目光,是看热闹,还是穷看心,一大半在金钱的冲击下都变成了羡慕,或者贪婪。
探照灯似的。
清欢两手一放,一推,红妆就被放进了丫鬟堆里。
随后,她叫了几个人来,带上这些东西扬长而去。
这场闹剧中,也不知是谁看了谁的笑话。
天黑下来的时候,悦来客栈里才迎回了它的客人。
清欢站在窗前,俯视着这座城里的风景。
万家灯火,温暖如斯。
她拿起挂在腰间的一个香馕嗅了一下,药香便弥散在了鼻端。
顷刻间,就又被夜风所吹散。
打开香囊一看,里面是几个旱莲的种子,个个都如同指甲一般大,乌溜溜地躺在里边儿。
这是红妆被“挟持”的时候悄悄系在她腰间的。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从木清开始,后面一切大概都是谢清河的把戏了。
既能显示出她和谢府彻底断了关系,也给众人一个警告。
她这个郡主,有财又有武,是轻易不好招惹的。
接着挟持一事,恰好顺理成章地弄点钱给她。
一石三鸟。
既然这样,她也乐得把戏演得像一些。
清欢看着天上银河,想到之前的情景。
哥哥摸着她的头说,一切都交给他。
不过世事难料,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不知道他现在会做点什么,又会不会太过内疚呢?